我把纸条放到蜡烛上,看它不多时就燃成了灰烬,再没有复燃的可能,就像嫦云当初很明白自己和傅森再无可能,进宫的那天头也不回,潇潇洒洒,连背影都是高贵的一样。
我这个妹妹啊,白读了那么多的书,白长了那么多见识,这人真是一点都没长进。
谁要她帮我了?
隔壁的李昭仪等到夜里又像打好了鸡血,好像又活过来了,就是疯的厉害,得亏我让阿柒把她的门给锁了,顶多是吵的慌,我本来还有点伤感,好像嫦云进了宫过得就不好,听静香说现在御医一听到毓德宫就皱眉头,来的次数太多,都烦了;
原本这些勾心斗角的手段应该是我来做,罪都该我来受的。
李昭仪还在嚷嚷她要做贵妃、要做皇后,这是她的梦想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指谁骂谁,还不用担责任,还有那一身凤袍那么沉,从头到尾都是猩红的颜色,晃得人眼睛疼,但还是忍不住去羡慕那个穿着的人。
这种滋味我知道,也经历过,当你出场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在你一个人身上,你根本就不必担心周围会有什么女人出现,你的夫君,那个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就在正殿当中伸着手,就那么等着你,他眼里有惊艳,有宠爱,周围的目光都是含怨且妒的,却都不敢吱声,因为他们畏惧你的地位,你的权势,只能安安静静地当个摆设。
皇帝的宠爱,可比什么稀世的宝贝都来的要务实,我受封贵妃的那天就是这样,皇后坐在傅忌身边,可所有人的眼睛都不在她身上,贵妃的服制和皇后的服制就差了一点点,论气势我从来都没输过,头上戴着的宝冠太重了,可头却愣是没有低下去,面上的花钿和胭脂都上的足足的,眼尾勾了细红,一步一步踩的那么踏实,好像一路走到傅忌身边,就真的能跟他白头偕老,一辈子都那么美好。
我一直以为别的女人在我这儿都不算什么,那时的我很有自信,因为傅忌的眼里从来只有我一个,我把他身边的女人都驱逐的远远的,是死是疯都跟我无关,我只要和他两个人,哪怕傅忌总是有那么点粗暴,这也在我的忍受范围之内,毕竟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。
女人对待初恋,总是愿意保留最初最美好的印象。
敏妃的孩子最终还是没有保住,她自己距离鬼门关也就几步路的功夫,以前没有植物人这个说法,不过她到现在都没醒,有进气没有出气,就是再铁石心肠的女人见了都会叹一句,下黑手的人太狠了,得亏躺着的不是自己。
御医们脑门都冒汗,万松雪带着金贵嫔一行在小墨轩守了好几天,金贵嫔是爱看热闹的,但是不爱看死人,一听说敏妃的孩子没了,心里本来还在暗喜,可一听到敏妃也快没气的时候,就有点慌了,万松雪在内殿看着,她就在外面和几个高位的妃嫔们喝茶,傅宝音也在,只是她和敏妃素来不熟,过来了也只是装作关心地问一句。
能坐在小墨轩喝茶的,基本上素质都很好,起码心里没鬼,不然人就在里面躺着,生死不知,心理上这一关就过不去。
当人,也不排除下黑手的人不在场,这些都不好说。
刘御医老办法照搬,上次怎么治吕美人的,这次也尽数用在敏妃身上,不过收效甚微,还起了反效果,敏妃本来就躺着,现在是无意识地痉挛,万松雪一看情况不对,忙追问起来,刘御医就连忙跪下,说自己才疏学浅,医术不佳,现在已经不是敏妃能不能醒的问题,是让她无知无觉地走,还是用野山参再吊两天的气,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,她连话都说不出,自然无法亲自向公孙嘉奥哭诉孩子没了。
好像等着她的,就只有死了以后四个字的追封了。
而赶回来公孙嘉奥对敏妃的事情展现出了应有的愤怒,常清把西南打下来了,妹妹却死在宫里,于情于理都太说不过去,他气的都把瑀夫人给指责了一顿,说她没有管好后宫,说赏赐璟嫔出事的时候就没有细查,现在这人竟然公然敢毒害妃嫔,必须得抓出来,不然后宫必定不得安宁。
龙胎没了,很让人惋惜,但也只是惋惜。
至于敏妃,死了仅仅是不好给常清一个交代,这才是最头痛的地方。
洛之贻倒是做戏做全套,回来就跑小墨轩哭去了,听说哭的不能自己,差点头一歪倒下去,不过被后脚过来‘探望’敏妃的公孙嘉奥看见了,就让人扶起来休息,顺便关心了几句。
吕嫦云回毓德宫就先传了静香来问话,问她不在的时候,清滟有没有什么动静,静香挠了挠头,说白天没看见,夜里倒是看见机会,不过清滟走的很快,还习惯绕路,跟踪起来很麻烦。
吕嫦云问那你跟到了没,静香就说跟到了,她幼时练过拳脚,翻窗爬墙都不是问题,就是清滟每次去瑀夫人那儿都要呆上两炷香的时间,她在外头又冷又饿,等的都打瞌睡了。